人皆养子望聪明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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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随安的美育课太成功了。 晚饭后,宋祈安还在抱着那朵芍药。 保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:“宝宝,花花要插水里,不然明天就蔫了。” 宋祈安听完却抱得更紧,脸贴着花瓣:“不要!” 简随安洗完手出来,看见他还抱着那朵花不放,逗他:“那你要带它去哪儿呀?” 宋祈安想都不想:“洗澡!” 简随安:“……” 她看了一眼那朵芍药,又看了一眼孩子的小手,脑子里已经出现了“花瓣黏在浴缸壁上、茎秆堵住地漏”的灾难画面。 “宝贝,花不能洗澡。”她耐着性子哄,“花怕水。” 宋祈安很有逻辑:“怕水……插水。” 简随安:“……?” 她被绕晕了,正想继续讲道理,宋仲行却已经走了过来。 “祈安。” 他蹲下来,和孩子平视。 宋祈安扬起下巴,乖乖:“爸爸。” 宋仲行语气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条客观规律:“花也要睡觉。” 宋祈安:“?” 宋仲行继续:“花睡觉要喝水,喝饱了才能睡。” 宋祈安盯着他,眼睛眨了两下,似乎在处理这个新设定。 简随安转头看宋仲行,不由得感慨,果然只有他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哄骗小孩。 宋祈安低头看了看芍药,又抬头看宋仲行:“花花……睡觉?” 宋仲行点头:“嗯。跟你一样。” 这句一落地,宋祈安立刻被说服了一半,开始产生责任感。 他抱着芍药走向花瓶,又回头强调:“宝宝一起睡。” 简随安忍不住插嘴:“你不能跟花一起睡,你会压扁它的。” 宋祈安:“不会!” 他说得很凶,像在维护一个即将和他一起入睡的小伙伴。 宋仲行伸手,把花瓶往他那边推了推,语气不急不慢:“你把花放进水里,花就睡。你不放,花就渴,渴了就哭。” “哭”这个词对两岁小孩杀伤力太大了。 宋祈安脸色一变,立刻紧张,像怕自己闯祸,愣在原地,呆滞了半天,明显是在纠结。 他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那朵花,伸出小手,极其谨慎地摸了摸花瓣——只摸一下,立刻收回,生怕摸疼它似的。 然后他低下脑袋,给了花一个非常认真、非常用力的亲亲。 “啵。” 亲完,他还小声说:“晚安。” 这就是答应了。 “花花睡觉”事件总算能告一段落。 简随安洗完澡后,躺在床上,四仰八叉的,这一天天的,带孩子太累。 宋仲行进来的时候,正听见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 可当看见他的时候,简随安眼睛一亮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 “怎么你刚刚喊他‘祈安’他就应,我喊‘祈安’他却没反应。” 宋仲行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,说:“再过一阵子他就认了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简随安追问。 宋仲行看着她:“等他发现你生气的时候,是叫'宋祈安’。” 简随安愣住。 下一秒自己先笑作一团。 笑得眼泪汪汪的,她撑着脑袋,跟宋仲行说:“你知道吗……我想起之前……” 之前他教她古诗的时候,喊“安安”就是可以偷懒歇一会儿,一字一句喊“简随安”的时候就要认真学习了,不然这位宋叔叔会很凶地不准她看动画片,必须要背完了才能看。 可她笑得太厉害,根本说不完整,断断续续的。而且她越想越荒唐,宋仲行教过她,如今又要来教他们的孩子,一家子人辈分还挺乱。 她可没这个胆子说。 但宋仲行明显懂她在想什么。 他把灯关了,今晚也不用睡前读书了,已经将手放在她的腰上了。 简随安笑得还没喘过气来,搂着他的脖子,胸口一起一伏:“门、门锁好。” 宋祈安现在可聪明了。虽然个子还够不到门把手,但经过他多番实验后,已经学会借助工具,把他的玩偶一扔,小熊穿着的衣服就能挂在门把手上。他再用力一拉,就能把门推开了。然后他会叁两下爬到床上,挤到中间,把简随安吵醒,不让她睡懒觉。 宋仲行的手一点点往下游移,指尖划过她的大腿内侧,附她的耳边:“锁好了。” 这就是早有预谋了。 简随安眯着眼睛看他,黑暗中,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,她抬了抬腿,勾在他的腰上。 “我要小点声吗?” 她坏心眼地问。 宋仲行轻笑一声。 下一秒,简随安就被翻了个身。 枕头挺软的,她也不用担心声音太大了。 又折腾到半夜。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卧室里还留着一点昨夜的暖意。 简随安还睡着,窝在他怀中,呼吸绵长,头发有一点乱。 宋仲行醒得早。 他向来睡得浅、觉不多,睁眼之后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。 楼下很静。 保姆大约还在厨房,只有隐隐约约一点水声。 清晨的客厅总是显得格宁静,家具、茶几、昨晚没动的水杯,连空气都像是刚醒。 楼梯转角处能闻到淡淡的花香,清清柔柔的、带点粉软的甜。客厅,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给地毯铺了一道薄薄的光晕。 茶几边,小小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。 宋祈安穿着睡得皱巴巴的小睡衣,头发蓬蓬的。他两只手托着自己肉乎乎的脸蛋,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,没出声,就那么一本正经地站在那束芍药花前,仰着头,专心致志地看。 那姿势认真得近乎庄严。 像在欣赏一幅画。 也像在守着什么稀世珍宝。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,白白的,软软的。 芍药插在瓶中,昨晚喝了一夜水,今天果然又舒展了一些,粉色的花瓣层层迭迭。 宋仲行站在楼梯边,看了他一会儿。 宋祈安一动不动,连平常最爱晃来晃去的小腿都安分了,眼睛一眨不眨。 这是他的孩子。 是他和简随安的孩子。 那张小脸现在离花很近,睫毛蹭到花瓣的时候,他会下意识眨一下眼。 眉眼是软的,眼睛里有光,认真得近乎虔诚——那种认真,不是为了给谁看,不是为了讨好谁,只是单纯喜欢。 像极了她。 看到喜欢的东西,眼神就会变成这样。 人也会跟着贴过去。 宋仲行看着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泛了起来。 不是轰然的什么情绪。 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,没有声响,却一圈一圈荡开涟漪。 这个孩子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她的亮,神情里有她的活泛,偶尔抿住嘴不说话的时候,轮廓又和自己像得过分。明明还那么小,站在花前一动不动的样子,仿佛已经用自己的方式,在这个世界上圈出一小块“我的”。 宋仲行一向不大愿意用“像不像谁”这种话来定义一个孩子。 可这一刻,看着那小小的背影,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——这确实是他们俩揉在一起的证明。 不是报告上的“子女”,不是户口本上的一栏名字。是一个活生生的、会说会笑会捣蛋、也会安安静静捧着脸看一朵花的小人。 是血脉。 是延续。 也是某种……迟来的、近乎仁慈的结果。 他从前对很多事情都有安排。 人该怎么走,事该怎么成,局该怎么布。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。 他不想安排他。 至少此刻不想。 他忽然觉得,自己对这个孩子,其实并没有什么宏大的期许。 不是一定要走他的路。 也不是一定要如何出类拔萃、如何人中龙凤。 那些世俗意义上的“成器”,他见得太多了,也知道代价。 他最早的、也是最真切的念头,甚至有点朴素:好好长大。 平安,健康,快乐。 别像他。 至少,不要太像他。 孩子在花前又站了一会儿,终于注意到楼梯那边有动静,回头一看,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:“爸爸。” 宋仲行“嗯”了一声,走过去。 “花花醒了。” 祈安很郑重地告诉他。 宋仲行垂眼看了看花,又看了看他。 “嗯,醒了。” 他立刻高兴起来,伸出手,指着那朵最大的、粉粉嫩嫩的芍药,压低声音,像怕惊动它似的:“宝宝的。” “好看吗?” 宋祈安心里显然已经给出过无数遍答案了,此刻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:“好看。” 他想了想,补了一句童话般的评价:“像妈妈。” 宋仲行垂下的眼中,终于有了明显的笑。 他抬手,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。小孩的头发软得很,手感像春天新长出来的一层茸毛。 “是。” “很像。” 宋祈安仰起脸看他:“爸爸也看。” “好。”他说。 于是这一大一小,就并排站在清晨的客厅里,看一朵昨夜睡过、今天醒来的花。 过了一会儿,楼上终于传来一点动静。 大概是简随安醒了。 她的脚步总有一点懒洋洋的拖沓感,还没下楼,声音先飘下来,故作生气道:“宋祈安——你又在做什么坏事?” 他立刻转头,大声应她:“宝宝没有!宝宝看花花!” 楼上的人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那我也要看。” 这个家大概就是这样。 有她,有孩子,有说不完的话。吵的时候让人头疼,却又舍不得。 宋仲行站在其中,第一次很清楚地觉得,这就是他想要的。 今天依旧是很平常的一天,以后的每一天或许都会是这样。 陪孩子吃早饭,然后父母二人去各自去单位上班,等晚上回来,宋祈安已经能把积木堆成城堡的样子,兴冲冲地、自豪地给爸爸妈妈展示。饭后,依旧是宋仲行的家庭教育课。 昨天的《静夜思》还没教完,宋祈安坚持己见,非要改成“举头找妈妈”。今日进步了,从第二句就开始改编。他有他自己的创作想法: “床前明月光, 宝宝在中央, 举头找妈妈, 低头找爸爸。” 简随安笑得东倒西歪,靠在宋仲行怀里:“你听见没有?你儿子会写诗了!” 宋仲行抱着那只小诗人,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,低声道:“记性一般,编得倒快。” 宋祈安完全没听出言外之意,反而很得意,仰头问:“宝宝棒吗?” 简随安立刻:“棒,特别棒。” 宋仲行顿了顿,也“嗯”了一声。 得了爸爸妈妈双重认证,宋祈安自然高兴起来,抱着小熊在宋仲行腿上扭来扭去,嘴里还在反复念自己那首“原创”。 一屋子的大人都笑了。 而那首真正的《静夜思》,最后到底有没有教完呢? 这当然不是最要紧的。 宋祈安只知道,妈妈在笑,爸爸在看,他在中间。 他不知道自己在成长。 他只是在被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