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眠不觉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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叁月初的风有点凉。 窗外的枝头刚冒出细绿,只是一个个的小芽。不过今年的玉兰倒是开得早,也许是个好兆头。 宋仲行最近很忙。 白天忙,晚上回来也忙。 夜里,在书房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像一串细小的雨。 简随安这些天出奇地乖,早晨自己起,不用闹钟,更不用他催。晚上下班就准时回家,也不和朋友出去胡闹了。 有一天,他回得晚,她就在灯下等。 客厅灯总是开着一盏,小小一团黄光。 他推门那一瞬,总能看见她从沙发上抬起头。 她会问:“吃了没?” 不等回答,她又去厨房把温好饭菜端出来。 有时他只吃两口,她也不劝,只轻轻把碗端走。 他会在客厅坐一会儿。 她就凑过去。 不是为了撒娇。 她没说话,先在他身旁坐下。 两手按在他太阳穴上,指腹温热,力道一开始不大,带着一点探试。 她的动作太轻柔。 像是怕惊动他,又怕力道不够。 他阖着眼。 她的手指温热,气息贴得近。 指尖一点一点往下揉,顺着他的鬓角,再滑到耳后。 那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,像是要为他拂去一整天的倦意。 一切都是静的。 他能听见窗外的并不喧闹的虫鸣,也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。 那呼吸一旦靠近,就有点乱,带着一点湿润的暖。 他微微偏了偏头。 睁开眼,看着前方。 片刻后,抬手按住她的手。 她还以为是他要说什么。 结果他只是握了握。 她的指尖被他掌心包着,热度一点点传过来。 那一下很轻,像是什么无声的安抚。 于是, 她就把脑袋靠过去,伏在他的肩头。 可她依旧没有说话。 她闭上眼。 他没动,就让她这样靠着,也没出声。 只是伸出另一只手,覆在她的发上,顺着轻轻抚了两下。 “去睡吧。”他说。 她的呼吸细细地打在他颈侧。 半晌,她才应下。 “嗯。” 她舍不得他。 但也舍不得打扰他。 白天家里向来不见他的人影,等简随安下了班,从单位回家的时候,只有保姆在厨房做饭。 她把包挂好,随口搭话。 “他今晚还是不回来吃饭吗?” 保姆把饭菜端出来,一边说道:“开大会,忙嘛。”“年年都是这几天,过了这阵子就好了。” 保姆替她盛了一碗汤,忽地端详了她一会儿,笑:“怎么累的是他,憔悴的却是你。” 她俯身在简随安的脸上比划着。 “你看你,黑眼圈都熬出来了。” “赶紧喝点汤,补一补。” 简随安惊讶地“啊”了一声,把手机拿出来当镜子照了照,也很诧异地发现。 “好像是有黑眼圈了诶……” 她想,应该是这几天没赖床,早睡早起,作息太规律的原因。 正如都是习惯,别人养成了优良习惯,她却在作息上养成了长时间的不良习惯一样。 而她最近的作息太健康了,所以身体一时没适应,可不是出现了黑眼圈嘛。 晚上,她洗完澡,刚从浴室出来,正在擦头发。 却听见门口有动静。 她赶紧小跑到楼梯口,看见了人—— “你回来啦。” 宋仲行叫她先去吹头发,但她明显跑得更快一步,已经到他跟前了。 “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哦。” 她有点高兴,尾音都是上扬的。 “你吃饭了吗?” 宋仲行无奈地拿过毛巾,替她擦头发,回答她。 “吃过了。” “你这样,小心头疼。” 其实她想抱一抱他,可以想到头发湿漉漉的,会蹭到他,她才忍住的。 “快去把头发吹干。” 他催她。 “好吧——” 她拖长了声音,笑眯眯地,跟他说:“我等会儿给你泡茶哦。” “不许你自己泡,我吹完头发就去,给你端到书房。” 她边走边说,等踏上最后一截楼梯的时候,她又停下,煞有介事地回头,跟他说:“我马上就好哦。” 屋子里有一点花香。 那是简随安亲自买的,她说“春天到了,家里要有一点生气”。 窗外,是风掠过树梢,沙沙作响,还带着一丝冷意。 她推开书房门的时候。 屋里亮着一盏檀木台灯,光色温柔,落在他肩头,像淡淡的暮霭。 他正伏案批阅文件,神情专注,唇角抿得稳。那神态里有一种让人不忍打扰的沉静。 她的动作很轻,把茶端过去,放在桌边,俯身的时候,拿余光看了他一眼。 很快的,又收回来。 她没说话,宋仲行碰了碰她的手腕,让她回房间睡觉。 她点点头。 离开,轻轻把门合上。 楼下,保姆正在收拾衣服,轻手轻脚的。 简随安忽然觉得好笑,她觉得宋仲行这几天在家就跟大熊猫一样,是国宝级动物,一切都要先照顾好他。 不过平常不也是这样吗? 她想着,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 回到房间,她靠在床头,正在和朋友聊天。 前几天为了起得早,睡得也早,好几天没熬夜了。 今天晚上,那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。 除了聊天,她还要追剧,看漫画,忙得很,越看越精神。关着灯,蒙在被窝里,她忍着笑,被子却一抖一抖的。 她都忘记了去看一眼时间。 或者说,是压根儿没注意。 直到“哗——”的一声,被子被掀开。 简随安抱着手机,一脸懵的看过去。 灯已经被打开了,幸而宋仲行挡着灯光,她才没被刺得连眼都睁不开,但是很明显,现在最严重的不是这个。 简随安熬夜被他当场抓包,心虚得不行,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 “还不睡。”他问。 简随安支支吾吾地解释:“下午……单位睡过了。” 可她又反应过来,这不明摆着是招供她消极怠工嘛。 于是她就更心虚了,颤颤巍巍地爬起来,不敢看他,小声:“要不我再给你泡杯茶?” 她想赶紧逃离现场,给自己找点事做。 不过宋仲行似乎不是很生气。 简随安再次推开书房门的时候,发现他手边的文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。 她走过去,站在他对面,茶盏还捧在掌心里。 他看了她一眼。 简随安心虚得厉害,把茶往桌上一放,就小步去他的身后。 “我给你捏捏肩吧。” 她的手已经放在上面了,指尖的力道一轻一重。 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 简随安的胆子大了一点,手一点点往上,小声地说了一句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你脖子这儿都僵了。” 他没睁眼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 房间里很静,只剩她的指尖在他衣服上的细微摩挲声。 她忽然笑了一下,在他的耳边。 “好多字哦,密密麻麻的。” 报告上的字影被灯光打散,变得模糊。 她还在碎碎念:“这页怎么全是数字,看着都头晕。” 他终于笑了一下。 简随安发现他心情好转,就靠得更近,她的发丝落在了他的脖子上,会有一点痒。 简随安也发现了,正要腾出手去把头发理好。 他却伸手,拉住她的手腕。 她一惊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带进怀里。 他看着她。 那一刹那,她的心是乱的,于是她低下头。 又过了一会儿,她仰起头,眉心轻蹙,望向他。 他眉宇间的有一股倦怠。 他最近很忙。 他很累。 其实她想说的话太多—— “别太累”、“早点休息”、“我想陪你一会儿”…… 可她怕自己一开口,就惊破这份安静; 也怕自己一沉默,就再也传不到他心里。 她怕显得矫情,也怕显得多余。 所以那些话在嘴边打转,终究没出口。 屋内很静。 静到能听见心跳。 这一刻安静得近乎不合时宜。 她忽然想, 自己坐在他怀里,大概也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。 可她不想动。 她的呼吸被他胸膛稳稳接住。 她挨在他的肩上,听见他说。 “该睡了。” 然后她“嗯”了一声,坐起来。 这次她动作很快,因为她心里很清楚,不能再继续打扰他了。 她抱了抱他,说:“你也要早睡。” “一起。” 他忽然说。 简随安愣了一下,她眨眨眼,有点不知所措。 “你还有……那么多……” 她指了指桌子上那一摊文件。 他笑了笑,把笔合上,也起身,揽过她的肩。 “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。” 等到屋内的最后一盏灯也关上。 简随安躺在他的怀里,迷迷糊糊听见外头的风声有些颤。 她想起明天似乎有雨。 又提醒他:“记得带伞,明天要下雨。” 她的声音含糊,是太困了,但又怕他没听见,拽了一下他的衣角。 宋仲行抚着她的背,一下下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 “好,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