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环(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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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在眼前碎成无数噪点,又被一股蛮横的牵引力强行拼合。脑中炸开尖锐的嗡鸣,感官与方位在剧烈的失重感中彻底错乱,连“自我”的意识都险些被短暂的混沌冲散。 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剧痛如电流般瞬间唤醒了麻木的神经。 Yuna狼狈地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喘息,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。紧接着,钢铁碾过轨道的尖啸与嘈杂的人声一同轰然灌入,将她从虚无的边缘硬生生拽回了人间。 “有人掉下去了!!” 几只陌生的手七手八脚地抓住了她的胳膊,一股大力将她拉了上来。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Yuna茫然地抬起头,眼前是熟悉的黄色安全线,拥挤的早高峰人群,还有头顶闪着广告的LED屏幕。 “小姑娘,你是不是低血糖啊?吓死人了”一位阿姨好心的拍着她的背。 “我…我没事。” 她摇了摇头,借着旁人的力站了起来,抬头看了一眼时间。 从被抛入未来,到那场经历了爱恨与生死的漫长流浪,对于这个世界而言,仅仅过去了六十秒。 21世纪的日子像风一样流过,而Yuna真正做回了一只永不落地的鸟。 从前,她的人生轨道太过清晰。读书,工作,晋升……仿佛大多数人的选择就是安全的一辈子。经历了这一切之后,她才恍然意识到,真正的活着不是逃离,而是敞开。 从伦敦的雨夜到加州的海岸公路,她换过很多身份,也遇到过几个人,却从未在任何一双眼睛里长久停留。 不是等谁,也不是忘不掉谁。她本就没有过需要找人共度此生的紧迫感,更别提体会过那样浓烈的爱意之后,她对周围形形色色的身影都感到食之无味。 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褪色,反而沉淀为她灵魂里最隐秘的底色。午夜梦回时,它们不请自来,又在她睁眼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盐味。 皱纹爬上眼角,鬓角生出白发。身体开始提醒她,时间是有刻度的。她并不抗拒,只是张开双手臂,在一家疗养院的午后,平静地闭上了眼睛。 而在窗外,世界依然在狂奔。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又被更高的建筑取代。飞行器取代了汽车,舰队驶出了太阳系,在二十光年外的星系发现液态水和微生物。新的殖民地像蒲公英种子般洒向宇宙,人类终于从一个星球的孩子,变成了星海的主人。 战争爆发,文明更迭,版图破碎又重组。直到数百年后,那个被称作“星际联邦”的庞然大物在废墟上建立。 …… Theodore坐在海边的长椅上,微风吹乱了他的额前的碎发。恒星的光芒正在变暗,将整片海域染成一捧沉郁的墨蓝。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有人在他身侧停下,站了一会儿,然后绕过椅背,来到了他旁边。 那天,联邦军队冲进地下室,却并没有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。Furlong将军在最后关头倒戈,联合了军方内部反对派,强行中止了针对他们的逮捕令,并公开了“方舟计划”的骗局。 最初,真相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惶恐和混乱。 人们涌向教堂,涌向寺庙,涌向任何可以寄托信仰的地方。第一批逃亡舰队在混乱中启航,搭载着最富有的阶层和最顶尖的大脑,朝着宇宙边缘进发,试图在末日来临前找到一个容身之所。但反馈很快传回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安全的彼岸,没有新世界的入口。整个宇宙都在同步崩塌,像一张从边缘开始燃烧的纸,无论逃向哪里,都逃不过化为灰烬的结局。 恐惧在那一刻忽然消散了。 当所有人都注定走向同一个终点,争夺和算计便失去了意义。那些曾经用来划分人群的标签——阶层、信仰、贫富——在死亡这个终极的平等面前,显得可笑又荒唐。 人们不再战战兢兢,也不再小心服从,只是在最后的时光里,尽情挥霍着剩余的生命。 “你说,”Edward望着海面,声音有些发涩,“姐姐回去之后过的好吗?” “肯定会好的。”Theodore没有回头,“她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。” “那……”Edward有些恍惚的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“你觉得她会跟别人在一起吗?她会有孩子吗?” Theodore终于转过头,目光幽幽的在Edward脸上打量了一番。 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他的语气轻飘飘的,“你好变态。” Edward愣了一下,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只是.….” “我知道。”Theodore嘴角微微弯起,又重新望向海面,“开个玩笑而已。” Edward瞪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最后只是重重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 风不断的从海的方向吹来,带着恒星最后倾洒的余温。远处,隐隐传来合唱的歌声。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,讲述着人世间的离别和重逢。 “她不会的。”Theodore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。“Yuna那么爱我,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别人。” Edward嗤笑了一声,却没有反驳。 …… 终点降临的时候,一切都静悄悄的。 最先熄灭的是光。 所有的光线、温度、引力,连同时间和空间,都在刹那间向内收缩,被贪婪吞噬进一个无限小的奇点之中。 没有声音。 因为声音也需要介质,而介质已经消失了。 没有黑暗。 因为黑暗需要光来定义,而光已经不存在了。 只有“无”。 纯粹的、绝对的、连“无”这个概念都无法存在的无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也许是万亿年,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。 那个无限小的奇点承载了太多的能力与质量,终于无法维持平衡,开始膨胀。就像一颗沉睡了整个冬季的种子,感受到某种来自深处的召唤,缓慢而坚定地舒展开蜷缩的胚芽。 能量在稀释,温度在下降。最轻的粒子最先获得自由,它们像刚睁眼的婴儿,好奇地在虚空中碰撞、缠绕、分离。 更重的物质开始凝聚。氢和氦,宇宙最初的呼吸,在引力的牵引下聚拢、旋转、升温。 第一颗恒星被点燃了。 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炸开,像一道无声的呐喊。更多的恒星随之亮起,它们成群结队地诞生,又成群结队地死去,将更重的元素抛洒进那片正在冷却的虚空。 尘埃开始聚集。 在某个不起眼的旋臂边缘,一团由重元素组成的云团在引力作用下缓缓收缩。中心点燃了核聚变,成为一颗普通的黄色恒星。外围的碎屑在碰撞中凝聚,形成大大小小的球体。 其中一颗,距离恒星恰到好处。不太远,水不会冻结成冰;不太近,水不会蒸发殆尽。 海洋出现了。 第一个单细胞在原始汤中苏醒。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是遵循着某种写在基因里的本能。分裂,复制,存活。 更多更复杂的细胞聚合在了一起。有眼睛的,有脊椎的,有四肢的。它们从海洋爬上陆地,从爬行学会直立,从树梢学会使用工具。 冰川来了又走,物种诞生又灭绝。大陆在板块运动中聚拢又分离,山脉在挤压中隆起又在风化中削平。 然后,在某个普通的时刻,一个直立行走的物种学会了用火。 文明的曙光撕开了原始的黑夜。 战争与和平,信仰与怀疑,艺术与科学。庙宇被建造,又被摧毁;书籍被书写,又被焚烧;王朝兴起又覆灭,英雄诞生又死亡。一代代人重复着同样的错误,也在同样的错误中学会宽恕。 时间像一条永不回头的河流,将所有痕迹冲刷进遗忘的深渊。但在河流的源头,那个最初的奇点里,一切都被保存着。每一次心跳,每一滴眼泪,每一次拥抱的温度,都在那无限致密的维度里安然沉睡,等待着下一次呼吸将它们唤醒。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。 虽然是早高峰,但地铁站里人不算多,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贝果的香气。 Yuna找了个最远的位置,站在黄线外,耳机里的音乐刚好切到一首老歌的前奏。 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风声。伴随着这股气流,一种极其尖锐的高频声波突然刺入耳膜。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凭空出现,猛地攥住了她的身体。 视线瞬间扭曲,世界在眼前崩解成无数色块。 “啊——!” 尖叫声也被一同塞进了裂隙里。监控室里的保安惊恐的盯着屏幕,赶紧叫来了同事。 “有人掉进轨道里了!” …… 醒来时,Yuna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 天花板是纯白的,泛着柔和的冷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某种金属特有的气息。 一名穿着工作服模样的人叫住了她,将她领到一处登记口排队。经过一条长长的透明走廊时,头顶的时钟告诉她这是三个世纪后的世界。 报出了姓名,登记了身份,她拿到一个临时的手环。据说里面的信用点够她使用三天。三天之后,她就得自寻出路。 “有点倒霉……” 走出收容中心,她自言自语的抱怨了两句,随即却感到一阵兴奋。在未来世界求生什么的,可比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好玩多了。 四处溜达了一转,她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。总觉得哪里不对,正想要退出去,却隐约看到一个昏倒在路边的身影。 那是什么? Yuna眉头皱起,有些疑惑,迈步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