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多宁可他只说假话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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坠落感把韩小闲惊醒。 窒息的感觉还残留在神经里,身体千斤沉,好一会儿她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。 刚才的是梦……? 韩小闲召回了四肢,发现她竟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。 任何动作都很涩,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刚恢复运转,她嘎吱嘎吱地转过头,宿醉的头疼害她眼前青一块红一块。 视线清晰后,她看见他的侧脸。 他还没醒,身体随呼吸轻轻地起伏。 韩小闲伸手拎起他的耳朵看,有耳洞,位置和数量都和她记得的一样。 他是赵贤平。 她松了口气,重新躺好,闭目养神,可没几秒又慌张了,挣扎着坐起身。 身上未着寸缕,胸口很干净,什么也没有。 没有吻痕,也没有他的签名。 韩小闲陷入怔忡。 昨晚的一切,从哪里开始是梦? 她左右看了看,倒是在床头柜上发现了用过的安全套,还有很多很多揉成团的纸巾。 她昨晚泛滥成这样吗,还是说一大部分纸巾擦掉的是别的液体。 比如眼泪。 韩小闲抱住双膝,用力地挠头发。 纸巾擦眼泪比擦爱液麻烦更大,什么都没做比做了爱更问心有愧。 “一个人在那纠结什么呢?” 韩小闲一惊,把脸上的忧伤揉掉才回过头。 赵贤平醒了,但精神萎靡。 这人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够阴沉了,现在更是下眼皮发青,眼眶充血似地红着,根本是男鬼。 “啊你醒了……” “被你扯醒了。” “对不起……我,呃……做了个梦。” 他翻身侧躺,单手支起脑袋,问:“梦见什么了?” “梦见……我们都哭了,哭得太厉害,眼泪变成海洋,把我们淹没了。” “不是梦。” “……嗯?” “你真哭了,被操哭的,哭得可凶。” “……性爱中的眼泪都是情绪性的。”说出类似的话时,记忆也回来了一点,韩小闲想起自己委屈地向他诉说,还想起他罕见的温柔相待,“是你把我哄好的……?” “不然还能是谁?”他坐起来,支起枕头当靠垫。 被子滑下去,他的前胸露出来,那上面竟有一个吻痕。 韩小闲盯着那像发炎的蚊子包一样的深红痕迹,问:“那个是我干的?” “不然还能是谁?”他重复道,双手抱胸把吻痕遮起,“你断片了?” “好像是……思路有点混乱,一些事想不起来,还有一些事和梦混淆了。” “想不起来别想了。”他顿了顿,小声补充道,“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。” “真的?”韩小闲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。 她记得自己表白了,对他说,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和他发展出身体关系。 这也是梦吗? 梦里的他和面前的他有点像,都红着眼睛,只是梦里的他在强忍眼泪,而面前的他像是刚大哭完一场。 赵贤平:“假的。” “啊?”韩小闲从床边捞到一件浴袍给自己披上,转过身和赵贤平面对面,“所以我们聊了很重要的事吗?” 他勾起嘴角:“你猜。” 韩小闲:…… “行了,我知道你酒后不吐真言,吐的全是胡言乱语了,我不会随便相信的。” “那我到底说了什么啊……” “你说关于我们的谣言还没有停歇,我们最好保持点距离。” 韩小闲回想了下,对这话没什么印象,问:“我真这么说?” “嗯。不过是你主动要跟我走的,所以那些是屁话。”他歪头,“我就说没什么重要的。” “那陈雨怜呢?” 他眉头一跳,反问:“什么陈雨怜?” “你给我看了陈雨怜的人物小传。” 其实韩小闲只记得她向他要求看人物小传,而他是否同意,她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。 但她确信自己知道了某些关于陈雨怜这个人物的关键。 陈雨怜脱胎于她,他如何塑造陈雨怜,就如何理解她。 然而赵贤平油盐不进:“断片的是你,又不是我。你妄想空手套白狼。”见韩小闲撇嘴,他叹气,又说,“反正都要写进文里,你到时候再看不就好了。” “可我现在就想知道。”韩小闲说,“写进小说里就全变成剧情了,按你的习惯是不会透露作者的感想,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对她究竟是怎么看的。” “大仙编辑可以自己解读啊,文字的多义性,你不是最喜欢这套东西了。” “你这人怎么写小说对自己编辑都遮遮掩掩的啊……” “谁让你自己忘了。” “你真给我看了?!” 赵贤平不置可否,沉默片刻,道:“要是只能用一个词来概括陈雨怜这人的性格,我会说,‘胆小’。” 韩小闲困惑地蹙眉。 全书武力值最高的陈雨怜,被组织里位高权重的长官也尊称为“侠客大人”的陈雨怜,上天入地无所不能、轻易就能独自把A级悬置空间推平的陈雨怜,胆小……? “你这评价和她封印自己想象力的原因有关?”韩小闲问。 “她封印的不是想象力。” 韩小闲愣住:“那是什么?” “她那个死掉的前队友不是她害死的,陈雨怜没进那个S级空间,她队友进空间的时候,她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,任务结束之后,她队友的葬礼都过了一个多月了。止熵者组织里团队都是强绑定,出入空间按理都是同步的,真正的生死与共,但偏偏那次陈雨怜没和队友一起行动,所以她坚信是自己害死了队友。无所不能的女侠承受不了她给自己安的罪名,干脆把整个情绪系统关闭了。一个人要是连情绪都没了,还怎么有想象力。这事要放在修仙小说里,女侠算是改行修无情道了。” “……修无情道的角色一般都强得可怕。” “对,所以女侠没有想象力也不会产生什么问题,因为她够强。但是再强,她的心也和普通人一样是肉长的,逃避不意味着心就不跳了,但她还是一直逃避,因为她太胆小了。” 赤脚:“陈雨怜之所以那么强大,是因为她太害怕受伤了。” 一小时后,两人收拾妥当,在酒店门口分别。 雪貌似真的下了一整夜,道路两旁堆着厚到小腿的白,人行道还没来得及扫出来,来往行人硬是踩出一条灰黑的窄路。 雪停的第二天最冷了。 赵贤平怕冷,哪怕练了长跑也没改善这个体质,他站在雪地里望天,被冻得倒抽气。 “你当心生病。”韩小闲担心道。 “放心,没那么菜。而且要是我进医院了,你会知道的。”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,“我车来了,走了。” 他小跑着钻进出租车里,在路边留下屈指可数的几个脚印,车开走了,她便失去他的踪迹。